记者是如何成为乞丐的?
记者丐帮是近年来成长起来的一个新人群,或者说是一个新职业,所谓记者丐帮就是打着记者旗号(包括职业道德不佳的记者和假记者),以曝光相要挟,专事向问题单位或个人收取钱财的一类人。由于工作的关系,本下士经常和记者丐帮打交道,疲于此种斡旋和应酬之际,常常思考一个问题:身为无冕之王的记者是如何沦为乞丐的?
为了找出答案,我问过记者丐帮中的老朋友:“你为什么要吃这碗饭?”回答是:“比起辛苦写稿子,这钱来得多,来得容易。”我也问过给丐帮报料的群众:“你为什么要找记者反映问题?”回答是:“只要问题曝了光就很快能解决。”而我之所以要同记者丐帮打交道不是出自主要领导的指令就是来自问题单位领导的求恳:“花钱无所谓,一定要把稿子压下来,千万不能捅出去。”
从中不难看出这其中的关键所在是“一曝就灵”。对反映问题的群众而言,他们认定只要将问题曝光,就会惊动大领导,大领导就要批示,大领导一批示,就会有人出面认真解决问题,所以他们求助记者曝光;对问题单位领导而言,他们深知一旦曝光,问题就会路人皆知,最要命的是被上级领导知道,上级领导知道了就要问责,问责的话轻则处分,重则丢官,甚至入狱,所以他们要求助记者不要曝光;对记者而言,其他两方都有求于自己,这两方面的求助需要使得当事记者连同其稿子变得奇货可居,正直而有良心的记者选择如实报道,丐帮记者则选择了“拿人钱财替人闭嘴”。
如果说是反映问题的群众和问题单位领导“求助需要”的合力造就了记者乞丐,似乎还仅仅是就表面现象而言。要全部找出造就这一新人群的力量还必须穿过表象,看到其背后的东西。
“一曝就灵”的背后是“不曝就不灵”。所谓不灵就是对存在的问题无人问、无人管、无法解决。当然大部分的问题无需曝光,各级政府部门通过履行职责或者群众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是应该而且解决了的,但有一些问题不曝光的话还真就解决不了。比如三鹿奶粉的事,如果不是被曝光,估计现在三鹿还是金牌产品、免检产品,风光无限,指望质监部门查处基本上很难,关于该奶粉的问题反映报告至今恐怕也不会报送到省政府,数以万计的孩子仍将被三聚氰胺荼毒。为什么在一些问题上不曝光就不灵呢?原因很简单: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看来这也是造就记者乞丐必不可少的一股力量。
如此看来,记者乞丐是基于官、民双方的“求助需要”加上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的官场潜规则三力合一造就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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